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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屏幕还亮着。
就近位置的那杯咖啡，早就已经完全冷却了呀，我双眸注视着设计稿件上面的那个按钮呢，不断地移动着——先是向左移动了1px，接着又向右移动了1px，随后又再度向左移动了1px。
我在干嘛呢。
甲方讲出了“要有上海的感觉”这话，我则回应称好，随后花费了两个小时去翻看外滩的夜景图片，去查看石库门的砖墙纹路，去观测老克勒的西装剪裁样式。最终选择了留白这种方式。
大量的留白。
有人讲这称作“海派”，称作“国际视野”。我所认为的便是——当不清楚放置何物之际，便不进行放置。 句号。
卷。真的卷。
你以为卷的是技术？是创意？不是。是报价。
上个月份的时候，存在着一位客户，彼此交流沟通得相当不错，然而最终却表述称，“别家的报价仅仅才是你们的一半”。我于是回应发言说那您前往去吧。历经了两周的时间之后，他再度回转归来了，声称那个网站上线的第三天就出现崩溃的状况了，手机开启打开之后全部都是呈现错位的情形。
我问他什么手机，他说华为。
那会儿我当即就萌生笑的念头，然而却强行克制住了。华为所进行的适配工作，我已调试体验不计其数的次数。其中主要涉及字体、间距以及弹窗，还有那令人憎恶难办的二维码扫描方面 ——曾经在运作完成一个相关政务类别项目期间，碰到在苹果手机实施扫码操作时，必须先截屏之后才行重新开启相机来扫码这种荒谬状况，为此遭受用户接连三日毫不留情的指责。
但你说我能怎么办。
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心理医生。
客户声称“我要大气”，经转换其意思为“logo要大” ，客户表明“要有科技感”，实际上其含义是“弄点蓝色加个渐变” ，客户提到“用户体验要好”，其潜在意思是“别让我花钱”。
曾有一回，一位经办生鲜配送业务的老板，目光紧盯着我的设计文稿宣称，“这般绿色寒意过重，我渴求那类能使他人目睹便萌生食欲的绿。”。
我说，“您卖的是菜，不是食欲。”
他说，“有区别吗？”
……
好像也没区别。
时光来到2026年，各处都在谈论AI建站，将关键词进行输入，一小时就能生成一套方案。
我试过。确实快。
可是那个网站仿佛……欠缺灵魂。恰似拿预制菜烹制的饭食，能够填饱肚子，然而吃完过后你回想不起啥滋味。
客户说，那多好啊，省钱省事。
我说，那您找个AI吧。
然后他没说话。
说来或许是我着实太过于倔强了，然而你可晓得呀，从事设计这般行业，有的时候内心就是想要留存那么一点儿“人味儿”，哪怕它并非尽善尽美，哪怕它加载的速度会慢上0.5秒，哪怕那个按钮所在的位置并不够“数据驱动”。
就是想让人知道，这是一个人做的，不是为了完成KPI。
在上海做网页设计，很奇怪。
你究竟是做给哪类人看，是陆家嘴从事金融工作的精英人士，还是静安寺经营咖啡店的老板，是漕河泾专注编程的人员，还是那些处于“15分钟生活圈”里悠闲散步的老年男女？
都要。
同一个网站，于手机上去看呈现出一种状况，于电脑上看去则是另外一种情形。有时进行一个间距的调整，需要同时顾及三四个终端，仿佛在求解一道始终存在无数个解的方程。
有人说，你就做个响应式不就完了。
说得轻巧。
响应式是技术，但怎么响应，是人决定的。
我常问自己这个问题。
究竟是出于让用户再多停留那么几秒的目的呢，是为了促使转化率提升几个百分点吗，是希望获取一场奖项吗，又或者是为了能让甲方在开会之际拥有颜面呢？
都有，又都不全是。
某个上周到来的，从事社区书店经营的客户，规模微小，预算额度也并不高。他声称，自己仅仅是期望打造一个网站，以此让周边区域的人们知悉在此处存在一家店铺，可供前来阅读书籍，还能够前来就座休憩。
我为他制作了一版极为简易的界面，首页呈现的便是一张位于店门口的照片，阳光照射在了书架之上，下方还有一行文字，上边写着：进来坐坐。
他说，挺好的。
我也觉得挺好的。
后来听说真的有人循着网站找过去，在店里坐了一下午。
大致而言，这便是我心之所欲为的。并非会致使他人仅仅“哇”的一下便匆匆划走，而是要促使他人发出“嗯”的声响，随后使之驻足停留。
实在来讲，存在诸多内容是想要表达的。像是怎样与甲方进行争吵却又不会将关系弄僵，像是通宵修改稿件之际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具备最为治愈的特质，像是那些开展了一半便中途搁置变为烂尾的项目，像是那些完成了然而你再也提不起兴趣去看第二回的作品。
但算了。
屏幕下方靠右位置的时间跳转至3点，那个按钮我最终还是移回原处，也就是最开始放置的地方。
就如同生活这般，兜兜转转一大圈，最终还是回归到起始点 ，然而你所绕过的那些曲折途径 ，所走过的那些路程 ，并非是毫无意义的白走一趟也。
设在上海的网页设计，大概亦是如此这般吧。众人皆在寻觅那个所谓“最具上海特质”的呈现方式，探寻那个所谓“最为契合恰当”的所在之处。或许终究寻觅不到，然而并无大碍。
找的过程，就是意义。
（车开过去的声响从窗外传进来。在这个时间点还处于路上的那些，大概全都是有着相同行程方向的人吧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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